零点读诗:今日因君访兄弟,数行乡泪一封书。祖籍山西太原出生河南新郑,15岁的白居易为何跑到江南,去给徐州的兄弟写诗?

白居易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新乐府运动主要倡导者,代表诗作有《长恨歌》《卖炭翁》《琵琶行》等。白居易的一生创作颇丰,流传至今的诗歌就达两千八百多首。那么,他得以传世的第一首诗作是什么呢?收录于白氏文集中最早的一首诗,是创于唐德宗贞元二年(公元786年)的《江南送北客,因凭寄徐州兄弟书》,当年,白居易只有15岁。其诗曰:

故园望断欲何如?楚水吴山万里余。

今日因君访兄弟,数行乡泪一封书。

诗的意思是,我现在虽然心系故园,但是两地隔着万水千山,即使是望穿双眼又能如何?好来有客返回方,就托他顺道给你们捎封家书。然而,书信未成,却早已泪湿纸背……

从诗题中的“江南”、“北客”、“徐州”、“兄弟”、“书”等要素就可以看出,祖籍山西太原、出生于河南新郑的白居易,自己身处江南,兄弟却卜居徐州,亲情的维系,只能靠南来北往的熟客传书带简,这是一种怎样的人生体验呢?

年纪轻轻的白居易,之所以会有如此令人断肠的乡思之叹呢?这一切都与白居易的身世密切相关。

白居易的出生日期是唐代宗大历七年(公元772年)旧历的正月二十,虽然“安史之乱”已被平定,大唐王朝的表面上是“四海一家”,其实,这些都是假象。曾经盛世辉煌的唐王朝,此时却是内中虚弱,外敌环伺——

黄河以北仍为安史旧部的李宝臣、李怀仙控制,湖南西北有梁崇义,山东境内有李正己,西北由于吐蕃的连年入侵,凤翔以西、邠州以北已皆非唐土,另如淮南、浙东、剑南、岭南等地也是变乱频生……白居易初生时代的唐帝国,仅仅依靠着汴宋徐泗间的一条运河与江南连通,才勉强维持了战后的残存局面。

不说大环境,就说一个细节吧,白居易出生的第二天(大历七年正月二十二日),京城长安就发生了一件令人汗颜之怪事——回纥使者擅自出鸿胪寺,掠人子女。所司禁之,而回纥竟殴打所司,又以三百骑兵犯金光门、朱雀门,宫门皆闭,代宗派中使刘清潭谕之才止。七月十四日,回纥又擅自出鸿胪寺,逐长安县令邵说至含光门街,夺其马。说只好乘他人马去,不敢与之争。

看看,这就是曾经威服四海的大唐,一个小国使者,就敢如此不法,连接待机关、属地主官都敢如此欺负,这分明是打狗就不看主人。

白居易的出生地是河南新郑,当时,他的爷爷白湟做过河南巩县的县令,所以白氏一家才迁居新郑的。白居易的祖父去世后,他的父亲白季庚于唐德宗建中元年(公元780年)由宋州(今河南商丘)司户参军改任徐州彭城县令。

当时的徐州本来是汴宋留守田神玉的地盘,后又被李正己所占,徐州刺史就是李正自己的从父兄李洧。当时的李正己是大唐权力最大、地盘最广的割据势力之一,俨然第二个安禄山。李正己死后,白季庚因与徐州刺史李洧坚守徐州有功,升任徐州别驾。

白季庚在徐州任内,大唐内部又发生了朱滔与李希烈之变。由于战事临近新郑,白季庚遂将家人迁往徐州符离(今安徽宿迁境内),白居易得以在符离度过了难忘的童年时光。

白居易的祖父有5个儿子,其父白季庚为长子。白居易祖父白湟还有个二哥叫白鏻,官至扬州录事参军。白鏻有个儿子叫白季康,官至溧水县令。白季康有个儿子叫白敏中。

这个白敏中,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名气虽然没有白居易,但是,他的官职做得比白居易要高,曾为一朝之相。白敏中中进士及第后,早年曾入李听幕府,后历任大理评事、殿中侍御史、户部员外郎、翰林学士、中书舍人、兵部侍郎。唐宣宗继位后,白敏中以兵部侍郎加同平章事头衔成为宰相,后改任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,又升任右仆射、门下侍郎,封太原郡公。白居易没少受到这位堂兄弟的照顾。

白居易在群从中排行第二十二,他有个亲哥哥,名叫白幼文,白居易还有个弟弟叫白行简,元和二年(807)进士,授秘书省校书郎,累迁司门员外郎,主客郎中,又曾任度支郎中,膳部郎中等职。白行简在唐代文坛也是有名的高手,精于辞赋,尤以传奇著称,代表作有《李娃传》。

白季庚因为坚守徐州有功,徐州任满后,除检校大理少卿,兼衢州别驾。于是,白居易又随父赴衢州任上。白居易不得不与徐州的亲人分别。《江南送北客,因凭寄徐州兄弟书》就是写于此时。明白了白居易的少年不易,就可以理解他这首异乡怀人之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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